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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另一个人在别处。泛黄的书页在手边,而等待被重写的历史在别处。未名都重开了,两年中所有未读的群信纷繁如雪片,那些id背后的主人都各奔天涯。如果这些年的生活就是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那么每一秒发呆中逝去的时光,都根源于某些不可及的想望。
十二月的行程已定,要开心起来啊。
去年十月初访波士顿的时候,就严重地被新英格兰的灿烂秋光震撼到了。别处也不是没有这样斑斓的树叶、这么清朗的晴空、这么干净的水衬着起伏蜿蜒的丘陵地貌,难得的是这几样凑在一起,而且不用远走,校园里每天上下课沿途、买个菜跑个步都常恨没带相机。没有时间开车去比较远的White Mountain,入秋以来就一直在琢磨到近的地方去玩。于是两个星期之前去了哈佛的植物园Arnold Arboretum,地铁橙线坐到头即是,可惜那天阴雨,印象最深的只有一棵叫做Amur Cork(黑龙江黄柏?)的大树,颇为神似北大五四体育馆门口故人镜头下的那株青岑。黄叶仍风雨,旧好隔良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有在秋光最好的时候出去玩,毕竟不甘心。所以上个星期听Vic说起想周末去瓦尔登湖,觉得很不错。可是星期五早上一睁眼,发现天气极好,当下就有预感这会是出门的最好时机,等不及到周末了,拣日不如撞日,横竖今天就跑去算了。11点从日语课出来,打电话把刚好也想出门的YW同学从宿舍叫出来,一路狂奔到Porter square赶11点半的Commuter Rail,12点多就到了Concord车站。火车一路上,就穿过树林、河流和湖泊,间或闪过一两户人家或阳光下的一片墓园,两个人手里都各拿着一本书始终没翻开,好像少看了一眼窗外的风光就是莫大的罪过似的。在小镇上找了一个路边的店吃午饭,打听好路线,开始往瓦尔登湖步行。
这几个地方的位置关系,基本上是Concord位于Cambridge的西北方向,中间经过Brandeis University,快到Concord之前从车上就可以看到瓦尔登湖。所以从Concord镇中心往东沿着“梭罗路”(Thoreau Rd)往东走,再从Walden路往偏东南方向拐,翻过一个小山头,越过一条公路就到了,大概1.5mile,步行也不过三四十分钟。何况沿途公路两侧都是树林,落下的松针铺成一条人行小道,踩上去舒服极了。旁边的人家门口已经摆好了万圣节的装饰,南瓜、稻草人、黑猫、白色的晴雨娃娃(其实人家应该是幽灵的吧)⋯⋯还能看到当地的小学生中学生放学回家或在操场上踢球,偶尔有老奶奶牵着大小不一的狗狗走过。Cambridge虽然不是大城市,毕竟热闹,人来人往,都是过客。到了这样的小镇,才感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人们在四季的更替中安详生活,一切都温柔而美好。
其实没有读过梭罗,不过知道原来生科的好多同学都是读了梭罗或其它对自然生命充满爱意的描述才决定学生物的,进来才知道现在的生物学早已不是那样了。有的人幻灭出走,有的能够在现今的学科中找到当时的欣喜和成就感,有的人可以把理想和现实工作分开也过得满开心,所有这些决定,我都觉得敬佩和理解。不过,到了这儿才知道,梭罗1845年住到这里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看,因为实际上附近的森林都已经快被砍伐光了,他费了一番心思才找到这个地方还有树;而且Concord镇上刚通了火车,不久火车开过来,伐木场也就跟着来了。1849年,梭罗搬离瓦尔登湖,他当时住的屋子也就被废弃,不久之后就拆掉了。很多年以后,他的老朋友Bronson Alcott(是《小妇人》作者Louisa May Alcott的父亲)垂暮之年回到湖边来,凭印象给当年房屋的位置立石为记。一直到20世纪40年代,Thoreau Society成立,才有人慕名来发掘出房屋的地基遗址,开始对梭罗的集体怀念。自那以后,来自全世界的梭罗追随者们到此凭吊偶像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块石头放在Alcott立的石头旁边,现在已经形成了不小的一堆。同学们谁以后要去的话,也给梭罗带块石头吧。:)
傍晚回到Concord,又到镇中心吃了当地的冰淇淋,并考察由townhouse-church-flag-cemetery-public library组成的城镇“公共空间”。中心教堂背面的公墓坐东朝西,夕阳照耀下三棵巨大的枫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树叶的颜色辉煌灿烂至于极点。下次来要去寻访爱默生、Alcott、霍桑的故居。这地方实在是太有文化了,街头随处就有当地交响乐团演出拉三的海报,钢琴独奏看上去是个中国小孩⋯⋯
最后,水面那张照片里面不是花,是各种颜色的落叶哦。水清到怎样的地步,就连水底的沙地上,都能清楚看到树叶的影子。
这两天要好好看书了。周末愉快!
本科新生的到来像一场风暴席卷了夏天慵懒的校园。Old Yard里一幢幢四层的红砖宿舍楼纷纷亮起了灯,街上满是带着孩子采购宿舍用品、满脸兴奋骄傲而故作矜持的家长,像极了六年前的那个九月,北新门口抢购蚊帐竹竿和脸盆架的人潮。入夜,坐在图书馆门口的高台上看衣锦夜游的小孩们成群结队走过,昏黄的路灯下,散落着某社团迎新活动的广告。他们将要在这个园子里,和新结识的室友在Old Yard的宿舍里度过freshman的一年,占座迟到来不及吃午饭、party打球恋爱分手、到期末才开始为GPA担心。一年之后住到某个有独特历史传统的house里面去。几个历史最悠久、最大的house都有壮丽的建筑和气派的钟楼,还定期举办自己的学术和娱乐活动。研究生名义上也有自己的Dudley House,徽章是一只狮子。不过毕竟不是住在一起,没有那么强的凝聚力了。
每天傍晚回家都会路过真的形如弓箭的Bow Street and Arrow Street,两边是教堂和新英格兰风格的老宅。季节流转、人事变迁,都如箭在弦上,应时而发。研院开学的那天,阳光没遮没拦地照在前一天夜里雨水冲洗过的草坪上。台阶扶手上缓缓转动的红色气球,小礼堂里面顶灯的金色光晕,还有午餐时布满Old Yard的白色帐篷,现在想起来都不太真实。
很久没有写什么东西,非常生涩。
要开学了,必须得能每天早起。必须得坚持打扫房间。必须得振作起来,把一春一夏的果实都深深地埋起来藏好。Nat King Cole曾经这样唱道:
Oh, it’s a long, long while
From May to December
But the days grow short
When you reach September
When the autumn weather
Turns the leaves to flame
One hasn’t got time
For the waiting game
Oh, the days dwindle down
To a precious few
September, November
And these few precious days
I’ll spend with you
These precious days
I’ll spend with you